第(1/3)页 一九八零年五月三日,东京,下午五点。 武道馆后台的空气,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 谭咏麟对着镜子,最后一次检查演出服。 黑色改良中山装,左肩绣着小小的香港洋紫荆。 右肩,对应位置是东京市花樱花。 中岛晴子蹲在地上,帮他调整裤脚。 “谭桑,记住舞踏段落的呼吸。吸气时想象把整个武道馆的重量吸进肚子,吐气时用脚尖把重量还给它。” 谭咏麟点头,手心全是汗。 不是紧张,是亢奋。 十八天磨出来的三首新歌,融合舞踏的《魔法极乐舞》改编版。 还有顾家辉,临时加的一段琵琶独奏。 用的乐器,是赵鑫从香港带来的。 一九三七年南洋华侨捐赠的“抗战琵琶”。 门外传来郑东汉的声音:“阿伦!观众开始入场了!铃木健二说,上座率九成五!” “日本歌迷来了多少?”谭咏麟问。 “保守估计一半。” 郑东汉推门进来,脸色复杂,“另一半是,杰尼斯带来的观摩团。山田先生坐在第五排正中,带了二十个练习生。” 谭咏麟咧嘴笑了:“来看我笑话的?” “来看香港‘非标准化产品’的现场实力。” 赵鑫走进来,手里拿着节目单。 “阿伦,按我们原计划演。不要想讨好谁,也不要想着打败谁。就想着一件事。” 他顿了顿:“把过去十八天,我们所有人熬的夜、流的汗、吵的架、还有那些差点放弃,但又咬牙挺过来的时刻,全部倒在舞台上。” 谭咏麟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 他想起顾家辉改编曲,改到凌晨四点,趴在钢琴上睡着; 想起黄沾写不出词砸酒瓶,碎片划破手还继续写; 想起中岛晴子,五十多岁的人,陪他练舞练到腿抽筋; 想起陈伯,每天变着花样煲汤。 说“后生仔,喉咙是你们吃饭的家伙,要护好”。 他睁开眼睛,镜子里的人,眼神变了。 不是舞台上的谭咏麟,也不是送奶工家明。 是那个一九七六年,在酒吧驻唱被客人泼酒。 还笑着唱完最后一首歌的傻小子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 晚上七点整,武道馆座无虚席。 灯光暗下,观众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。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。 那里没有乐队,没有伴舞。 只有一把椅子,一支立麦。 谭咏麟从阴影里走出来,没有炫目的登场,只是平静地走到麦克风前。 他先是用日语说:“晚上好,东京。我是谭咏麟,来自香港。” 然后切换粤语:“今晚的第一首歌,是十八天前才写完的。写歌的时候,我在想:东京和香港,都是不睡觉的城市。但东京的失眠是安静的,香港的失眠是吵闹的。所以这首歌,叫《双城记》。” 音乐起。 前奏是极简的钢琴,左手低音区,模拟东京夜雨滴答。 右手高音区,是香港霓虹闪烁的碎音。 谭咏麟开口,第一段主歌用日语: “雨垂直落下/洗淡霓虹灯的颜色 末班电车开走/站台上没有等我的车 玻璃里的男人/领带歪了/笑容僵了 他问我:你累不累? 我说:累啊/但梦还没清澈” 声音低沉,带着疲惫的沙哑。 完全没有以往,“魔法舞王”的张扬。 观众席里,那些杰尼斯练习生愣住了,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偶像唱法。 第二段主歌,突然转粤语,节奏加快: “风打圈袭来/吹乱摩天楼的倒影 最后一班渡轮/冲乱码头边的街景 海面上的男人/衬衫湿了/眼眶热了 他问我:你走不走? 我说:走啊/我在家里等天明” 钢琴加入蓝调音阶的滑音,像一声叹息。 就在观众以为,这是一首沉重都市曲时。 副歌炸开! 中日双语交织,旋律骤然高昂: “东京雨香港风/隔着海关也想相通 你的累我的倦/汇率换算在交融! 雨里风里/梦里都是空 两套天气/一次相逢——” 最后一句,谭咏麟猛然撕开中山装外套! 里面是那件,熟悉的黑色紧身舞服! 第(1/3)页